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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盾归来,百年“秘境”今夜和鸣

信息来源:中央音乐学院

和鸣,是西弦与东韵互赠的一缕月光,

共声,是百年与此刻共饮的一盏未凉的茶,

对话,让人类命运共同体在弦上轻轻相和,

归来,使母校与游子隔着长路凝望成诗。

而当这一切交汇于今夜

便推开了文明深处那扇从未上锁的门——

秘境,由此进入。


5月23日,中央音乐学院歌剧音乐厅。

第八届中央音乐学院5.23音乐节开幕式音乐会《秘境——谭盾与德彪西、拉威尔的对话》在初夏的灯火里,如约启幕。

是夜,杰出校友谭盾执棒中央音乐学院交响乐团荣归。四部作品,跨越百年,横贯东西——他以一场文明对话的交响,为本届“和鸣·共声”写下最深情、最壮阔的开篇。小提琴演奏家劳黎、青年钢琴演奏家王丽雅与12位中央音乐学院青年大提琴家——Sein Lee、高乐、梁平、张誉元、逄柏、李戎、陈熙子、杨婷喻、常浩宇、雷宇、张庭铱、王振少——联袂登台,奏响一部横跨东西的文明交响。

中央音乐学院院长于红梅在致辞中,向莅临现场的各位领导、嘉宾、海内外朋友们致以热烈的欢迎与诚挚的感谢。她表示,84年前,延安文艺座谈会的明灯照亮了“艺术为民”的前进方向。2019年,学校赓续红色血脉、勇担时代使命,以此为精神原点创办了5.23音乐节。累计举办各类艺术实践1500余场,惠及群众数千万人次,已经成为传承红色基因、推动文明互鉴、普及美育浸润、守护中华文脉的重要文化品牌。

于红梅指出,本届音乐节以“和鸣・共声”为主题,将在全国19个省46个地区及俄罗斯圣彼得堡联动开展180余场活动,这既是对音乐艺术的本质追求,也是对习近平文化思想的生动践行,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深情诠释。5月21日,“中俄教育年”艺术教育交流系列活动开幕式在中央音乐学院举办,以音乐为序章翻开中俄友好交往的崭新篇章,再次证明音乐是人文互鉴、民心相通的桥梁纽带。

于红梅表示,杰出校友、享誉世界的作曲家谭盾先生,携手中央音乐学院交响乐团带来开幕音乐会,充分彰显了“音乐不分国界,交流方能共荣”。交流方能共荣。站在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伟大征程上,中央音乐学院将始终心怀“国之大者”、坚守“艺术为民”宗旨,践行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初心使命,推动中国音乐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以乐为桥、以美育人、奏响中国音乐的时代华章!

本场音乐会的曲目编排,本身就是一首有关“对话”的诗:上半场,德彪西《牧神午后前奏曲》(1894)与谭盾《十二把大提琴协奏曲》(2004,柏林爱乐乐团委约)并肩而立——法兰西印象派的朦胧开篇,与中国当代作曲家的丝路史诗,在同一片月色下轻轻落笔;下半场,谭盾《小提琴与钢琴双重协奏曲》(2021)与拉威尔《达芙妮与克罗埃》第二组曲(1912)先后响起——内心深处的神秘叩问,与古希腊牧歌的黎明破晓,在弓弦上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的彼此应答。

四部作品,没有一部是“同质的合唱”。德彪西让管弦乐如梦般舒展呼吸;谭盾的十二把大提琴模仿蒙古长调和马头琴,将西洋乐器化作半东方的商队;《双重协奏曲》中小提琴与钢琴在打击乐的悬念里互相试探;拉威尔让长笛在黎明中独自醒来。一场音乐会,四种声音,却像四句轮唱:你起我落,你问我答。

四部作品,四扇秘境之门,推开了中央音乐学院以艺通心、与世界同声相和的动人开篇,也推开了人类听觉深处那一片共有的秘境。

“秘境"二字,并非异域情调的标签,更不是东方主义的修辞,它是谭盾从1978年的湘江岸边出发、走过40年世界舞台之后,反复回望、反复造访的精神源头。

“秘境”不止于题。

它在谭盾的指挥棒之间,

落成了 三重 深度:

第一重秘境——地理之境。是《十二把大提琴协奏曲》中那条从威尼斯水巷、穿越中东集市与神秘沙漠,最终抵达紫禁城的旅程。

第二重秘境——心灵之境。是《双重协奏曲》三个乐章一律标注“Misterioso”的那片东西方之间无地图可寻的心灵腹地;

第三重秘境——故土之境。是1978年那个从湖南山乡踏入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的少年留在母校琴房里的足音,48年后,他以指挥家、作曲家的身份再次叩响这扇门。

而德彪西与拉威尔,是这场对话最早的回响者——

早在百年前,他们就用法兰西的笔,写下了一封寄往东方的信。今夜,谭盾在母校的灯下,回信了。

一、秘境之门:从塞纳河到东方

德彪西谭盾隔着110年握手——

一个用长笛吹出东方的影子

一个用大提琴走回东方的

一支长笛,在1894年的巴黎醒来。它睁眼便已不在巴黎——它的呼吸里有爪哇的钟、印度的鼓、东方午梦的余温。印象之所以是印象,因为它从来就不只属于自己;牧神之所以是牧神,因为他的笛音里有一整个东方的影子。

德彪西《牧神午后前奏曲》打破了19世纪的形式桎梏,让音色如水流动,让时间绵延、散开、再聚集。今夜,谭盾执棒中央音乐学院交响乐团,为这部杰作注入了一种独特的“东方质感”。他在诠释中,精准捕捉了印象派色彩中本就暗藏的东方神韵,使其与下半场的丝路叙事形成了绝佳的镜像呼应。整部作品呈现出一种“外厚中空”的声音形态——弦乐与圆号在边缘晕染出温暖而模糊的包裹层,旋律的芯却若隐若现,仿佛被刻意留白。

当年在巴黎午梦中被“东方”点亮的法国青年,今夜在东方的灯下重逢了自己当年听见的那束光。牧神的午梦从未醒过,它只是穿过了一个世纪,来到了它最初的来处。

音乐会上半场,是西方人对东方的一瞥惊鸿,百年前自塞纳河闪过;也是东方人对那一瞥的深情回望,今夜,从指挥棒下展开。指挥台上的谭盾不像一个诠释者,更像一个戏剧导演——他编排的不是声部,是光影。

如果说,德彪西与拉威尔是这场对话的“他者之镜”,谭盾的《十二把大提琴协奏曲》,则是“自我之声”的深沉回响。2004年,柏林爱乐乐团委托谭盾创作。他交出的这部作品真正的突破在于“翻转”——不是用中国乐器去模仿西方,而是让西方乐器主动学习东方的语法和表情。

四个乐章,四条秘密通道——从威尼斯水巷出发,穿过灵魂的交易市场,越过沙漠死海,历经艰险,最终抵达紫禁城。在这一路上,十二把大提琴不再是贝多芬与勃拉姆斯时代的乐器:它们用泛音与绵长气息呈现蒙古长调的苍茫,用强力拨弦与指甲扫弦奏出琵琶的颗粒感,在琴码附近拨出中东弦乐器微分音波动的声响,以大幅滑音描摹印度拉格中一音滑向另一音的光影流转。终乐章里,它们靠近指板拉奏,收敛揉弦,模仿出马头琴含蓄而深沉的音质。这是一支声音的驼队,在弦上重走了一遍丝绸之路。呼喊、跺脚、弓杆敲击琴箱的声响——谭盾为这件西洋乐器注入了东方大地上的呼吸与脉搏。

立于指挥台上的谭盾,如召驼人吹响无声的号角——十二把大提琴应声而起,在弦上踏出一条横贯东西的秘境!

而当它们终于回到那个从未真正去过的“家”,那个曾被西方“印象”的东方,在这一刻成为了“印象”的归处。东方在今夜,完成了一次对世界的深情款待。

谭盾的革命性,从来不在于“用西洋乐器演奏中国元素”;他真正的革命性在于:他不让西洋乐器“模仿”东方,他让西洋乐器“听见”东方。“模仿”是表层的、是猎奇的、是异国情调式的;而“听见”是深层的、是相互的、是文明级的。当12位中央音乐学院的青年大提琴家放下贝多芬与勃拉姆斯的执弓姿势,用泛音呢喃、用滑音呼吸、用指腹与琴码之间的拨动弹奏——他们不是在演奏中国,而是在用大提琴“说”中国。正是中央音乐学院卓越的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体系,才使这些青年学子能够完美承接并呈现出跨越东西方的极高音乐语境。

这条声音的丝绸之路,今夜在谭盾的指挥棒下,完成了它最深情的一次合拢:当年从威尼斯出发的“马可·波罗”在弦上向东而去;今夜从纽约、柏林、维也纳归来的“谭盾”在台上向母校走来。两条秘密通道,最终汇于紫禁城的这一夜灯火。

第一重秘境,

是地图上的远方。

走得越远,就越靠近东方。

第二重秘境,在心里。

二、秘境之心:武侠深处,1+1=1

谭盾拉威尔隔着109年相望——

一个用琴键琴弦叩问内心,

一个用长笛唤醒古希腊的晨光。

武侠深处的那一问,

被古希腊的晨曦轻轻接住。

当十二把大提琴的余响在穹顶之上散尽,《小提琴与钢琴双重协奏曲》将听众带入另一重秘境。这部作品的根脉,深植于谭盾的武侠音乐世界——《卧虎藏龙》《英雄》《夜宴》。在那部“武侠三部曲”里,大提琴、钢琴与小提琴曾分别化身三个人物;而今,谭盾将其中的小提琴与钢琴提炼出来,凝成这部“双重”协奏曲。武侠的秘境,从来不是刀光剑影,而是刃锋之后的那片内心世界——无声胜有声,静定处最深邃。

三个乐章,一律标注“Misterioso”——神秘地。而这“神秘”有它自己的走向:速度在三个乐章间逐渐放缓,从外向内,一层一层,越走越深。如武侠高手由动入定,越往深处越宁静,越宁静越有力量。

谭盾曾这样解读两件独奏乐器:小提琴,是中国音乐的“线性思维”,如水行流转,绵延不断;钢琴,是西方音乐的“和声思维”,如基石层叠,丰盈厚重。两种思维不是对抗,而是对话——不是谁说服谁,而是各自发出最真实的声音,在弦与键的往来间,生长出“第三个声音”。那既不是西方的,也不是东方的,而是属于人类的、共同的声音。小提琴家劳黎的琴音如古剑出鞘般含蓄内敛,青年钢琴家王丽雅的和弦则如水墨晕染般层层铺开,二人的弓弦与指尖之间,生出了谭盾所说的那“第三个声音”。

谭盾那句“1+1=1”,在这里找到了它最有体温的落点:两件乐器合成一个低语,两种思维合成一种默契,两种文明在彼此倾听中归于同一。

第三乐章的尾声,从极静中陡然迸发,如剑光破空。那是武侠美学最深处所蕴藏的力量——在最深的宁静里蓄积,于决定性的一刻释放。这是“大音希声”之后,用尽全身气力说出的那一声“是”;这,更是“和鸣·共声”在音乐本体上最深的呈现。

《双重协奏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厅陷入片刻的寂静。然后,长笛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拉威尔笔下的黎明。如果说德彪西的牧神是午后慵懒的叹息,那拉威尔的《达芙妮与克罗埃》第二组曲便是破晓的第一缕呼吸。乐团在“破晓”段落中,长笛、单簧管、钢片琴与竖琴的快速音群如海面波光粼粼,木管的泛音如清晨初醒的鸟鸣。当乐队的色彩层层叠涌、达芙妮与克罗埃重逢的主题渐渐铺展,拉威尔那如光影斑斓的管弦乐笔法,与谭盾《卧虎藏龙》里写就的东方山水,竟在这一刻有了隔空对话的默契。

印象派从未真正“看见”过东方。他们看见的,是自己耳朵里早已藏着的回响。真正的对话,从来不是面对面争出个对错,而是隔着百年、隔着万里,一回头,发现对方身上有自己的影子。


至此,我们才真正读懂海报上“对话”二字的重量。这场对话不是从今夜开始的,它从1889年巴黎世博会上的甘美兰音乐开始;从1894年德彪西笔下的牧神午梦开始;从1912年拉威尔梦中那片爱琴海岸的黎明开始。

两位法兰西大师,一位中国作曲家,以“德彪西—谭盾—谭盾—拉威尔”的对称结构,在母校的舞台上完成了完美的对话闭环:不是谁先谁后,而是彼此成为对方的回声。

第一重秘境,谭盾写在地图上——丝路,是地理的远方。

第二重秘境,谭盾写进人心——静默,是武侠精神里最深的远方,是东西方相遇后不必言说的默契。

而德彪西与拉威尔,正是这场对话的首尾两端。今夜,谭盾在母校的灯下,以两部作品先后回信——上半场应答德彪西,下半场对话拉威尔。

三、秘境之约:母校与游子的声气相求

浮光,是塞纳河上一缕被东方染过的波,

看似无心,却已带着百年前那场未被言明的相遇。

底色,是紫禁城那从未褪过的一抹深红,

看似沉静,却藏着一个民族从未遗失的回声。

归来,是远行者推开母校大门的轻轻一响,

看似寻常,却藏着48年弦歌奔走的全部答案。

和鸣,是百年与此刻在弓弦上

一次不动声色的相认,

看似一夜,

却藏着两端文明遥隔重洋的彼此呼应

阔别六年,推开母校那扇门时,谭盾听见了当年那个二十一岁少年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隐隐传来。

“我像一片叶子。”他这样说起自己的归来,“飘得再远,根还在这里。”在他心中,中央音乐学院是一棵很大很大的树,而他只是千万片叶子中的一片,这棵大树不仅仅是海外游子的精神故乡,也是中国音乐教育的重要引领者,始终致力于搭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文化互鉴平台。数起那些名字,他像在数满树的叶子——郭文景、叶小钢、刘索拉、郎朗、王羽佳……“每一次回到这棵树上,就觉得又发出了新芽。”那一刻,享誉世界的作曲家不见了,坐在那里的是多年前琴房里抬头望见窗外树影的少年。所有的远行,绕了地球一圈又一圈,最终都回到根系深处,化作新一轮生长的养分。

由这片叶子说开去,便说到土地。当话题落在5.23音乐节上,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温热。他说,爱国不是一句口号,是要用智慧的。超越了空泛的表态,化作朴素如泥土的诚恳:“5.23音乐节、10.15艺术节——我们是这片土地上生长出来的人民。声音、文化、未来,都是这片土地赋予的。我们要为她好好地用智慧去工作——智慧、学识、艺术,才是教育下一代的指南针。”一个行走了几十个国家的艺术家,把半生心得轻轻放在母校的灯下,像远归的游子从行囊里掏出沿途收集的光。

三十多年前,那个背着行囊从湖南走来的少年,在中央音乐学院的琴房里第一次听见了世界的声音。他从这里出发,用智慧让东西方彼此倾听——不是喊一句口号,而是一件一件地做,用作品让世界听懂中国。今夜,他站在母校的指挥台上,不是衣锦还乡,是一片叶子落回树根,把漂泊几十年的养分,轻轻还给了那棵当年送他出发的大树。

他带回的,不只是四部经典,更是一种精神的传递。台上的年轻学子看见了:中国的作曲家,既要扎根沃土,也要拥抱世界;既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也要学会倾听世界的声音。“开放、包容、创新”——这六个字,正是在一代又一代人手中的接力中,活了过来。

“共声”的真谛,从来不是千篇一律的齐唱,而是同频共振。是师者以生命点亮生命,是学子以成长回应师恩;是校友与母校血脉相连、彼此成就;是一片叶子与一棵大树之间,永远不会断的根脉相连。

有根的传承,才能发出扎根时代的和声。

谭盾为我们推开了这三重秘境的聆听之门,并未关在音乐厅的金色穹顶之内。它化作回声,从舞台落向大地,落向田埂、社区和边疆——那里,有母校用八年时光写下的另一份答卷。八届5.23音乐节,足迹遍布28个省区市,举办千余场活动,惠及千万人次……中央音乐学院始终把舞台搭在泥土上,让音乐在人民中生根。根有多深,声就有多远;人民在哪里,和鸣就在哪里。

这不是一场音乐会的落幕,而是一条文明对话之路的序章!

“人生本就是一处秘境。要去哪里,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只有声音知道。”

入一程秘境,赴一场对话;

归来有约,和鸣无终。

第八届中央音乐学院5.23音乐节由此启幕。

一场文明互鉴的弦上邀请,

正在向世界,发出它的回响。

以艺通心,以乐和鸣——

与世界,共声!



供稿:党委宣传部

文:刘晓倩

设计:王佳瑶